愚医手记  章二

上篇

近日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令我疲惫不堪，午休时我在医院旁的小公园内散步，看到阳光下晒得暖屁股的长椅就来了困意，不知不觉在长椅上睡到了傍晚，醒时来自医院的未接电话已经足足二十几个。

(资料图片)

我的天，我知道自己很困，但不至于这么多电话都没能吵醒。

不过这一觉确实舒适，似乎还做了个美梦，可惜我记不起具体了。这很正常，绝大部分梦都会在人们醒来时被遗忘，因为人在做梦时大脑负责记忆的区块刚好在休眠。

我不得不一边想着待会该如何解释我消失了一下午且不接电话，一边急匆匆往回赶。

没走几步，从树后面窜出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流浪汉，他不怀好意地笑着，“睡得很舒服吧？”

他居然偷窥我睡觉！

我根本没兴趣理会他，避开他的方向继续走着，他却直接冲上来拦住了我。

“我帮了你这么大忙，不谢谢我也就算了，怎么还满脸怒气？”流浪汉依旧笑嘻嘻。

“你帮我什么忙了？”我怒不可遏，“要是你真想帮我的忙，你就该早点把我叫醒！”

“睡眠可是一等一的大事，没有什么事重要得过睡眠，不过我看你似乎还要急着回去工作，这样吧，要是你还想试着这么美美的睡上一觉，就在明天中午来这里找我。”

流浪汉识趣地走远了，不过我望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他？

顾不得那么多，我紧忙回到医院加班处理完了工作，没接电话的事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。好在没有耽误大事，领导也没有过多为难我。

虽然加班到深夜，但一想到明天可以休班，内心还是有几分快乐。临走收拾文件时，我突然想起了在哪见过那个流浪汉！

病例上！

那是一个极度特殊的病例！虽然跟我归属的精神科关系不大，但他的特殊之处几乎没有哪个医生没听过！他是一个曾经沉睡12年的植物人！可他却未曾患有任何疾病，全身上下健康无比，而且他的大脑毫无异常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活跃！而在医学上来说，只有脑死亡的人才会成为植物人。

他的出现让国内外无数的顶尖医生束手无策，无论多么先进的仪器，多少位杰出的医师，都检查不出他成为植物人的原因！

他的老婆就那样在医院的病房守候了他12年，整整12年！过多的思念令她青丝变白发，而他却在12年后的一天突然醒来，没有任何的预兆，就像一个刚睡醒要去上班的普通人。

如此特殊的病例我永远不会忘记，可我怎会在公园的树林子里遇见他？

各种各样的疑问令我陷入了失眠，第二天，我拖着更加疲惫的身躯一早来到了公园。

距离我们约定碰面的中午还有数个小时，但我大老远就看见他躺在长椅上，显然他来的更早，或者说...他就住在这？

我直接喊了他的名字（通过病例得知），他没有任何反应，这令我心中一惊，又走近些才发现他是在睡觉，有微弱但规律的呼吸，我松了一口气。

昨天见面时已是傍晚，他又是在树林中现身，使我看的并不真切。现在我们两人在公园正中央的小广场上，初春的暖阳洒下来，我认真地打量着他。

他穿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，蓬头垢面，衣服里的棉花都爆了出来，还好现在气温不算太高，不然估计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也不会太好闻。

实话实说，这一身行头，就算是在流浪汉里，也至少是个污衣派大长老了。

我摇晃了几下，他并没有醒来，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。于是我在周边溜达了一阵，还补了顿早餐，顺带给他也打包了一份，回来时刚好是正午。

我走近时，他正从躺椅上坐起，然后用手指从鼻孔中抠出了一个黄豆那么大的跳蚤！把我吓得差点跳起来！

我再一次喊了他的名字，他明显愣了一下，歪过头来，哈哈大笑:“原来你认识我呀！”

我毫不避讳地说明了自己的工作和知道他姓名的原因，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“你怎么会在这？我的意思是...你怎么会成为流浪汉？”

他笑的更浮夸了，米饭粒都喷了出来，“像我这样的疯子，当然是最适合流浪了！”

我不理解，他虽然沉睡了12年，但家境也还可以，那些年也有社会各方的捐款补助，还有老婆一直不离不弃照顾，怎么说都不应该落得这副田地。

他却说这些都是他自己选择的。

原来，他从持续12年的沉睡中醒来后，他的老婆大喜过望，原本以为二人又可以相互搀扶度日，虽然耗费了12年青春，但只要二人齐心，日子肯定还是越过越好的。

但没有想到的是，他苏醒后仿佛变了个人，几乎整日昏睡，罕有的醒来时也对周围人非常淡漠，不管是妻子还是父母，都像陌生人一样，最后他更是选择一人独自流浪街头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我的脑袋里几乎只剩下了疑惑，“你经历了什么？”

听我问到经历，他的眼神突然有了光亮，兴奋地回答道:“我经历了永生！”